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楚湘王怒退北齊使臣的事情, 正在上都城發酵。

昨天晚上,雲丞淮就接到了旨意,讓她參加今日的朝會。

她身上沒有官職,是不用參加朝會的, 皇帝突然下達旨意, 定然是為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清晨, 雲丞淮吃完早飯, 由小北幫她穿上朝服。

一身寬大的紅色蟒袍, 頭戴鑲嵌著各種寶石的金冠,行動起來略微有些不便,但看起來高貴威嚴。

要不是雲丞淮的表情太過不滿, 走出去還真能唬人。

“夫人,為何不能由夫人代我上朝?”對此她很不滿, 上朝就得跟人打嘴皮子。

雖然她嘴皮子利索, 但是也不想天天跟人吵架啊。

沈流年白了她一眼,“天下只有乾元能做官, 可沒有坤澤能做官。”

“誰說沒有。”雲丞淮可看了不少歷代史書,“康盛之前坤澤做官雖然罕見, 卻並不是沒有,前朝的戰神, 高祖在時的關內侯, 都是坤澤。”

“前朝的戰神, 出身武將世家, 以自己阿姐的身份參戰,後被識破, 只是手領重病,皇帝才封其為戰神, 一個虛名把她換下,最後慘死。”

沈流年冷笑了一聲繼續道:“關內侯,出身武將世家,從小就生活在邊關,以坤澤之身屢次出入北境,可惜皇帝決策出錯,害的東南防線被擊潰,其母其阿娘,姐妹姊娣,全都戰死,只留下了她一個獨苗,她不得已召集舊部,奪回東南防線,還滅了蒙陽國,因滿門忠烈,守土之責,滅國之功,她才被封為關內侯。”

“沒過幾年,關內侯被立為新帝皇後,又沒過幾年,就在後宮消逝了,對外宣稱,其征戰多年,舊傷眾多,終是離國而去。”

說到這裏,沈流年擡眸,游離的目光回歸集中在雲丞淮的身上,“這個說辭,你信嗎?”

雲丞淮語塞,皇家的事情是真是假誰能說的清呢,她才來這個世界短短一個月,就深刻的體會到了皇家虛偽,勳貴世家的虛偽。

這些人,只要保持著表面的風光,還有面子上過的去就好了,至於內裏的事情,只要捂的緊緊的,外面又如何知道,一旦走漏了風聲,那可就是滿上都城的笑話了。

她道:“歷代有才華的坤澤不少,若能做官,不比滿朝的官員差。”

沈流年歪頭望著她,“你當真這麽想?”

“當然,在我看來,德才兼備之人,不分乾元坤澤。”這是她的真實想法。

沈流年垂眸,低聲一笑,似在含羞輕笑,惹的雲丞淮心中一動,隨即移開眼睛不敢再看。

她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道:“夫人,我去上朝了,等我回來再給夫人治療。”

不知為何,昨晚沈流年忽然答應,讓她幫忙治療了。

沈流年體內的麝香還未根除,按照府醫的意思,需要連續七天,兩人情絲交融才行,後面再用藥膳滋補,等到三個月後胎坐穩了,也就沒事了。

之前拖了很多天,就是沈流年不同意這個治療方法。

昨晚對方突然提起,她還嚇了一跳。

不過,她挺喜歡那個感覺的,有種說不出來的美好,令人上癮。

她的話惹的沈流年臉上一紅,拿起旁邊的靠枕就砸在了她的身上,“滾。”

“夫人一大早就這麽大的怒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昨晚怎麽你了一樣。”雲丞淮見沈流年害羞,嘴上更是口無遮攔。

她就愛看沈流年害羞氣惱的模樣,實在是上頭。

沈流年咬了咬牙,手上又抄起了一個枕頭,還要再扔,她連忙往外間走去。

“夫人再睡會兒,等我回來給夫人匯報朝會上的事。”

她大步走出屋內,外面的天還是黑的,這麽早的朝會,真是辛苦。

還好,南秦的制度比較完善,三日一小朝,十日一大朝,平日裏自行去衙門就好了,特殊情況,皇帝會下旨召集,一般都是小朝會的成員,商量的差不多了,再拿到大朝會上面說。

小朝是皇帝跟丞相還有各個近臣開會,如丞相,六部尚書等,一般時間不會太早,基本再巳時,大朝不一樣,卯時正就要開始,卯時初就要出發了,以前去的更早,後來可能是皇帝也起不來,就改了時間。

那些離的遠的小官,只能起的更早,生怕錯過朝會獲罪。

雲丞淮走的太快,沒有註意到身後沈流年看她的目光,嘴裏還念叨著:“有才華的坤澤也能做官嗎?”

她自是認為可以的,只是時代限制,才華跟能力,並不代表著可以做官。

滿朝文武皆是乾元,和元只能為吏,軍中打拼出來的軍功,也不是能一直升官的,相比乾元,一眼能望到頭。

況且,在人們看來,乾元——坤澤——和元,這樣一個排列方式,幾乎是深入人心。

雲丞淮的時不時的說出一些驚人言論,還真令人刮目相看。

一個出身皇室,享受萬民供養的皇族,占盡了各種利益的人,是說不出這種話的。

哪怕是世人推崇的先生,在面對乾元,坤澤,和元的問題上,還是很迂腐。

那也不是迂腐,那是千百年來,刻在人骨子裏的認知,想要改變太難。

雲丞淮時不時透露出來的東西,那過於理想了,且不切實際。

可沈流年偏偏覺得,就該是雲丞淮說的那樣,不管是乾元,坤澤還是和元,人品能力決定位置。

可惜她無力改變,她能做的,目前還只是改變沈家一家而已。

在沈家,跟南靈北竹一樣,武藝歷害,或是總有一面突出的坤澤,和元有很多,她們並沒有埋沒,在沈家居於各個重要的位置上。

可縱觀北齊跟南秦的朝堂,全是乾元,足以說明,這個世道很難改變。

......

雲丞淮坐在車上小憩,起來的太早,眼睛都睜不開。

也就是古代沒什麽娛樂活動,應該是說,沒什麽她能參與的娛樂活動,晚上就睡的早了些,這會兒困歸困,還能撐住。

得虧楚湘王府距離皇宮不算遠,馬車又平穩,讓她在車上好好的瞇了一會兒。

待她下車,天已經蒙蒙亮了,宮城外面有很多大臣等著。

她們跟她不一樣,她可以進入二門,進到房間裏烤火,有內監專門奉上茶水茶點。

這是王上高官才有的待遇,品級低的小官,只能在外面等著,直到宮門大開。

由於她的出現,原本死氣沈沈的宮門口,掀起了些許的波瀾。

宮城門外,到處都是耳朵,她們哪敢多說,大多都是跟相熟之人對視一眼。

下車後,內監引著她往屋內去,她在裏面見到不少高官,裏面的任何一個人隨便跺跺腳,都能引得南秦震動。

眾人看到她來,忙起身道:“參見楚湘王殿下。”

她沒有前身那麽無禮,也不會過於熱情,只是道:“諸位免禮。”

她看向穩坐在高位的幾位皇女,分別是老二,老四到老七。

老三在南中跟隨顧以柳的母親武安侯的身邊歷練,老三是個狂人,自小就喊打喊殺的,放在邊境也算是不錯的地方,早早的離開了奪嫡的漩渦,如今手裏握有兩萬軍隊,也算是自在。

剩下的皇女,成年的也不少,只是能入朝堂任職的,就老七之上的那幾個,連老八還是個沒什麽事情的閑散王上。

幾個皇女定坐在位置上等待著她行禮,妹妹給姐姐行禮正常,可在嫡庶有別的古代,只有庶出給嫡出行禮的份。

這幾個人連個眼神都不給她,她自然也不能非要貼上去說些什麽不是。

於是,雲丞淮隨便找了個位置一坐,手放在湯婆子上暖著。

距離朝會沒幾分鐘的時間了,她們沒有踩點到,也是知道當今陛下小心眼,寧願提前一些時間,也絕不擺架子。

雲丞淮自己坐在一邊,也不跟眾人說話,因為有她在,這些人也不好說什麽,屋內陷入了沈默。

老二脾氣比較炸,本身就對她印象不好,見她連個招呼都不打,自顧自的坐下,猛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

雲丞淮才懶得理,除了知道甩臉色摔杯子,還能幹什麽。

別的不說,至少目前已經表露奪嫡心思的皇女,她還沒看出,哪個能當皇帝的。

要是這些皇女繼位,對百姓來說,還真是一種苦難。

隨著內監的通報,說時辰到了,眾人起身往屋外走去。

老二路過她,還冷哼一聲。

離譜,前身還真是不受人待見,兩位丞相,六部尚書,還有一些人,除了一開始行禮,對她都是愛答不理的。

這就是一個屋子,別的屋子裏面還有武將什麽的。

那些人不愛跟文官坐一起,兩邊坐一起總是要陰陽怪氣的內涵幾句,多的時候還要吵起來。

南秦開國到現在,逐漸開始重文輕武,皇女們都願意跟文官結交,所以內監自覺把她領到這個屋子了。

她目不斜視的跟在眾皇女身後,腦子裏面卻在盤算著,看似低調,誰的目光又都沒能略過她。

正走著,一個人突然撞了她一下,她疑惑的看過去,就看到一張憨厚的肉臉,官服都掩蓋不住這人渾身的肌肉。

對方沖她憨笑一聲,“抱歉,楚湘王殿下,臣走神了,沒看到。”

“勇毅侯。”她微笑叫了一聲。

滿朝堂的公侯官員,得虧了前身認識的不少,否則她還真叫不出人來。

這個勇毅侯,曾經在老鎮國公手下。

這麽看起來,滿朝的武將,一大半都是老鎮國公帶出來的,怪不得皇帝慌了。

雲丞淮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寬大的袖袍下,手裏緊握著一個紙團。

這是剛剛勇毅侯方安宜遞給她的紙條,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看。

她單手把紙條弄開,裝作咳嗽的樣子,快速掃了一眼手中的紙條。

——四聯合眾官員,要趕殿下去封地。

這樣的一行字,讓雲丞淮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老四人不錯。

她左右看了看,把紙條塞進了披風的夾層裏面。

然後對小北小聲說了句,把紙條銷毀,在進入大殿前,把披風脫給了小北。

她隨著一行人走到殿中,與眾皇女站在一起。

她第一次上朝,不知道怎麽做,跟著眾人一起就好了。

滿朝文武剛站定沒多久,內監高聲道:“陛下到。”

一眾官員下跪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叫起,滿朝文武謝恩,朝會才正式開始。

雲丞淮的耳邊震的嗡嗡的,不得不說,古代儀式感很強,這也是體現皇權的一種方式。

隨著官員一個一個的奏上,她幾乎要聽困了的時候,終於聽到有人點了她的名。

“陛下,昨日楚湘王在街市上怒斬北齊軍旗,還讓府中用長矛指著使團諸人,昨日使團副使找到臣,讓臣給北齊一個說法。”

說話的人是禮部右侍郎,負責這次接待使團。

皇帝一聽,高聲道:“楚湘王呢。”

雲丞淮低頭撇了撇嘴,裝的跟真的一樣。

她走出去彎腰行禮道:“陛下。”

“對此,你可有話說?”

“稟陛下,北齊當街攔住王駕,且揚言,我大秦要不給她們一個交代,將大軍壓境,用此來逼迫我們。”

雲丞淮直起了身子,“使團之案,陛下已經交給大理寺跟禁軍審理,大理寺還沒給出答案,北齊使團就迫不及待地要潑臟水,焉知她們不是要找借口開戰。”

“陛下,諸位臣工,吾有一事想問,若北齊已經鐵了心的要與我們開戰,在此之前,還要把開戰的臟水潑到我們身上,再讓我們用自己的手殺自己的人,而我們,也要甘願做北齊人手裏的刀嗎?”

她的話一出,立即有武將出來表態道:“陛下,北齊要戰,那便戰,戰前還要倒打一耙,臣不能忍。”

“對,陛下,北齊那些人狼子野心,遲早要與我們開戰,那群兔崽子開戰前,還想要師出有名,當我們好欺負啊。”

武將向來主戰,有人是看在鎮國公府的面子上,替她說一句話,有的則是明白,軍功得在戰場上獲得。

武將的快速晉升通道,只有在戰場。

武將這邊話還沒說完,就有文官站出來道:“陛下,戰爭勞民傷財,能不戰,還是不戰的好。”

“是啊,陛下,絕不能因包庇一人,讓兩國開戰。”這句內涵的不要太明顯。

“就算要戰,也必須弄清楚為何戰。”

“此事皆由楚湘王殿下而起,還請陛下聖裁。”

“若陛下不懲治楚湘王殿下,還請陛下讓楚湘王殿下去封地,萬一北齊來犯,湘州必須要有主事之人。”

聽到有人要讓雲丞淮去就藩,皇帝終於開口了,“好了,都閉嘴吧,朝堂之上,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見皇帝發怒,眾人不敢再說。

皇帝轉而問道:“小九,你說說,該當如何。”

雲丞淮裝出不知道該怎麽辦樣子,能明顯看到,她的袖子都快被她自己揪爛了。

只見她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道:“陛下,臣在集市上對百姓承諾了,北齊要戰,臣一定守住邊境,不讓北齊踏進我國土一步。”

“言既出,臣誓死不退。”

雲丞淮當然不希望開戰,她想就藩,也不會選擇這種辦法。

可其實她也沒有太多的路可以選,留在上都城每日被針對,各種陰謀爭鬥不休,每個人都在算計她。

小年那天,讓她看到了奪嫡的狠辣,先不說貴妃,賢妃,單說皇後,以後宮所有坤澤的身體為賭,在熏香裏放了大量的麝香,不惜傷害無辜,也要讓沈流年失了孩子。

這樣的陰謀詭計,爭鬥不止,不是她想要的。

要是北齊真的要戰,她就算去守城,也比在這裏要好。

她的掙紮皇帝看在眼裏,以為她是不得已選擇了就藩。

看來老九還是不如太女聰明,或許讓其就藩,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皇帝心想,面上卻不顯得。

滿朝文武也各有想法,老鎮國公帶出來的武將,看她的眼神滿是驚喜與欣慰,還有人不屑,也有人欣賞,至於文臣,多數是高興。

她要是能就藩,她們的主子少了一人競爭。

不是武將不站隊,而是有兵權的武將,再有點兒腦子的,都不會輕易站隊,況且滿朝的武將,大半是老鎮國公帶出來的,早已跟東宮牽扯不清,這也算是站隊吧。

皇帝忌憚東宮,這恐怕就是其一。

可惜直到散朝,皇帝也沒有拿定主意,但是無妨,經過今日這麽一鬧,再加上之前的推波助瀾,想來離她們的目標不遠了。

雲丞淮著急回去告訴沈流年這個好消息,下朝路上一路往回奔,沒有要跟誰寒暄的意思。

其實她也是為了避嫌,今日朝會上,太多武將幫她說話了,雖然是暗戳戳的幫,但是她要是留下來感謝寒暄,必定被皇帝懷疑。

皇帝本來就不爽武將跟鎮國公府的聯系,那就是她跟太女最天然的支持者,她還是不要給別人找麻煩的好。

她日後是要就藩的,跟她們走的太近,日後皇帝算賬,首先要被整治的就是她們。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老鎮國公為南秦朝堂培養出這麽多優秀的將領,皇帝也該知足了。

知足到吃不下睡不著才行。

雲丞淮站在宮門口,用冷漠的眼神回首望了一眼,今日朝會,要不是牽扯到就藩,皇帝不會那麽輕易放過的。

她心中冷哼,皇帝不想讓她就藩,還想讓她領罪,真當她是前身那個蠢貨不成。

她上了馬車,沒註意到很多人在望著她的背影。

這些都不重要,讓人多看兩眼,少不了一塊肉。

她只想快些回到王府去,她第一次嘗試到了歸家心切的感覺。

......

回到王府,雲丞淮沒有停留,大步往正院去。

她到時,沈流年在徐嬤嬤的攙扶下,出神的看著外面的景。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連續幾天了,雪沒有停過,還好是小雪,沒有要成災的意思。

雲丞淮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柔聲問道:“夫人早飯吃了嗎?”

徐嬤嬤忙道:“吃過了,只是吃的不多。”

“那再端一碗粥來吧。”

沈流年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而是問:“如何。”

“跟你說的一樣,朝堂上有人提讓我就藩的事情,陛下就出聲打斷了。”

要是那些人單純給她論罪,皇帝必然不會打斷,可一牽扯就藩,皇帝自然忍不住了。

“皇帝不會輕易放你就藩的。”沈流年的聲音微沈。

雲丞淮點頭,“所以我裝作不情願的樣子,要鎮守湘州。”

北齊異動連連,湘州肯定要有人坐鎮,以往抗擊北齊,都是鎮國公府出面。

如今老鎮國公去世,新任鎮國公不懂戰事,最合適的人,還是雲丞淮這個皇女。

湘州本就是她的封地,再派兩個通曉戰事的將軍,守城即可。

這個過程,雲丞淮必須要裝,裝的不想去,一副被迫的樣子,才不會讓皇帝懷疑。

沈流年“嗯”了一聲,這也是她提前跟雲丞淮商量好的。

兩人既是合作關系,如今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將會影響她們的合作,有些事情,兩人都得心裏有底才行。

“如此,距離皇帝下決心的時間,就不遠了。”

她們當下的目標就是就藩,在封地上,她們就是土皇帝,手握重兵,又掌一州之地,皇帝都不敢輕易動作。

就算日後新帝要削藩,湘州也絕不會是第一個。

“對了。”雲丞淮想到了勇毅侯,就把對方給她傳紙條的事情說了。

這時,一旁的徐嬤嬤端來了燕窩粥,沈流年接過喝了幾口,然後道:“或許是看在老鎮國公的份上吧。”

“希望如此。”

單是老鎮國公留下的香火情,就足以讓其後人受用一生。

可她同樣明白人走茶涼的道理,香火情的維持也是需要實力的。

太女跟她,便是維持這一份香火情存在的關鍵。

太女穩坐東宮,她又成為一方藩王,才會有更多的人支持她們。

只是......算了,現在想這些為時尚早。

雲丞淮看著沈流年放下了碗,也註意到了對方脖頸上隱隱的汗意,還有那雙手,像是隱忍緊握之後留下的白。

她明白怎麽回事,示意徐嬤嬤出去,隨即道:“夫人,該治療了。”

沈流年臉上一熱,自是知道治療是什麽意思。

但大白天的,她還想拖,“還早,一會兒郡主還要過來呢。”

“那就讓她等著,你都出虛汗了。”雲丞淮可沒有什麽懷心思,她只是想幫對方治病而已。

沈流年的身體虛弱,這幾日也就在屋子裏走幾步,看著對方這樣的不舒服,她可放心不下,還是早點兒治療的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